搬进新居不久的一天上午,我在整理丈夫大学时的书本,一本橘黄色的笔记本被我翻起,看到封皮里夹着一叠折起的纸,随手抽出,随意浏览,这一看,犹如有一
只突飞的小鸟冲进了心房,胡闯乱撞,我急速地把那上面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。天啊,这分明是某个女孩写给丈夫的一封情书!
我不知是怎样让我自己坐下来的,大概有强迫这一意念吧,在强迫中我努力平静下来,坐在晃动着的电视屏幕前,我的脑海里也映出一幕幕:
他与她在空旷寂静的操场上,怀揽皓月群星,低语情话呢哝;
他与她两手相执,默默无语,却含情脉脉;
他与她肩并肩坐在课桌前共研课题,时而一抹温柔的微笑,时而一束深情的凝视;
他与她双骑单车飞驰,一路笑语欢歌;
他与她车站分别,相拥紧紧,泪眼婆娑;
他与她......
风打风铃,把我从这重叠绵延的幻想中拉回现实,我猛猛地摇摇混乱不堪的头脑,我在嫉妒了,一直被甜蜜与幸福所环绕的我着实是无防备地喝了一大缸的醋
,酸的我流泪满面,木木然我跌倒在床上,我不得不再一次梳理自己的思绪。
那必定是一个温柔,多情而善良的女子,她的话语哀婉而感人,她自责又抱歉,先说原谅她,又道对不起。
原谅她无意但却情不自禁地搅扰了他的感情,原谅她不自觉但却无可奈何地冲撞了他的心扉。
她展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幅荒凉而萧瑟的画面,是一份剪不断理还乱的诗情:
风啊,从此吹落我相思树上所有的叶子,徒留我孤零零地,凄凉地仰望惨痛的天空;
雨啊,从此淹死我心中那棵正在成长的情树,徒留残枝败叶让我一棵凋零的心受苦......
我看见了一颗破碎而流泪的心,泪再一次潸然而下,却是为了她这一颗为情所困的柔情之心。我为之所感,为之所动,我的嫉妒竟悄然而去,取代的是一份深深
地同情与一份暖暖地爱意。同情的是她对丈夫的痴情,感激的是她与丈夫的理智。
下午,丈夫下班回家,我一直极力地掩饰自己内心的波浪,直到吃罢了晚饭,收拾停当,哄睡了女儿,躺在床上的我才轻唤丈夫的乳名“给你看样东西”我笑意
盈盈却也有点神秘兮兮。
丈夫一定又认为我有什么小礼物送他,笑着躺在我身边,我把信纸递给他,悄悄看着他的神情:他的眉头皱紧再皱紧,紧接着“咦”了一声,再对我笑时,那笑
里复杂了许多,有惊奇,有疑惑,有醒悟......
该是他手足无措的时候了,果然他不再是往日的风趣幽默,妙语连珠了。
“这,这是怎么回事?让我想想,让我想想”他又是摇头,又是点头的。
我轻拍他的臂膀:“不着急,咱慢慢想,慢慢地道来”忐忑了一天的我,此时面对丈夫的狼狈模样,倒有些调侃的味道了。稍许,有点不好意思但及其表情认真
的丈夫搂住我的肩膀,向我娓娓说起那一段远逝的恋情:
梅和丈夫虽在一个系里,却不在一个班里,他们在晨练中相识,却有一见钟情的感觉,尽管他们两情相悦,但那时丈夫已经与我订婚了,最终丈夫还是依然斩断
了他们之间的情意,回到了我的身边。
我再一次落泪,为他们之间真挚而断落的爱情而感动。我把头扎进丈夫的怀里“谢谢你回到我身边,没有什么比这更重要,也谢谢她的成全时光已匆匆十年了,
祝愿她也是幸福的”
第二天,我特意安排一段时间来做一件我认为极具意义的事情。我找来一张粉黄色的硬卡纸,折叠成一只信封,拿出女儿的彩笔,在信封的中心画了一只大大的桃
形的红心,又画一些彩带把红心飘绕,再画一些小花,小星把它点缀,在信封的背面的右下角,画了一丛盛开的兰花,在左上角画了一丛浓郁的翠竹,象征着似兰清
雅高洁的她,和如竹朴实正直的丈夫。做完这一切,我郑重地把那份情书放进精致的信封里,郑重地把封口粘好,郑重地在信封正面写下这样一行字: